“一钩新月破黄昏”。又一个黑夜降临了。
远处的山峦黑魆魆的,现给人无尽遐想的轮廓;疾风掠过树梢,似要把褐沉沉的天幕撕开。
它屹立在空旷的草原上,一动不动,双耳如梭镖般刚直地竖立,目光如两道闪电紧紧盯着天地一线处。这是一匹形貌俊美的狼,高大的体格,矫健的英姿,黑白相间的毛发被劲风吹卷着,如猎猎飘展的旗帜。
它在静静地等待,等待又一场搏杀的开始。
来了,它的对手们。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——纷纷出现在遥远的地平线,先是一个、两个黑点,继而是三五成群,飞奔而来。草原的统治者们,已经习惯了这种千百年来的定律,泥土的幽香和青草的芬芳永远充盈着无尽的诱惑。它们,曾经一个族群的新生代,为着一个个肥美的领地,进行了一轮轮无情的厮杀。
它昂起头,仰天长啸。那尖长的、大张的嘴仿佛贴在月光前的一张剪纸。战斗要开始了。它的右前爪疯狂地抓动脚下的草地,尘土随着急风散落开一片烟雾。
那瘸着一条腿的狼是在上一次搏杀中受伤的,瞎了一只眼睛和臀部肥硕的是两匹母狼,还有两匹长相特别相似,眼周围长了一圈黑色的毛,俨然戴了一副黑框眼镜。这些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,它们把争夺领地当作自己生命一样去对待。还有几匹稚嫩的小狼,但是亦不能轻视,因为它们的牙齿特别犀利。
开始了。它一个箭步冲进它们中间。抓打、撕咬、嗷叫,静寂的草原顷刻之间充满了硝烟。
几匹稚嫩的狼已经被它甩开一边,远远地不敢靠近它的阵地;那几匹老奸巨猾的“老战友”与它殊死周旋,它不断跳跃俊逸的身体,碾转腾挪,眼看着那匹臀部肥硕的母狼渐渐招架不住,瞎了一只眼睛的狼单道的绿光也已经闪烁得不再那么强烈......然而这时,草原的统治者出现了,也许它认为它的沉睡不应该被一群狼去骚扰,于是狮吼一声,它——这匹俊美的狼再一次被赶出了肥美的领地。
草原又恢复了宁静。残月偏西,狂风近乎肆虐地吹了起来。
它绝望地回顾着远方曾经的战场,静静地卧在一株枯死的胡杨树下。这时,感觉到有一点疼痛,原来,前左爪受伤了。没有嚎叫,它只是有力地摇了摇头,让那飘逸的毛发变得重新顺滑和雄丽。独自舔舐了一会自己的伤口,它又站立了起来。双耳依然直立,身材依然俊逸,只是眉宇间更多了一份专著和深沉。
它缓缓地向草原深处走去,身体由大渐小,最后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。
那里,或许有一片新的领地期待着它去做更加惨烈的战斗——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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